肃州城，被困几个月了。
当孟子言听到靖王东境大捷，收复随州的消息时，激动得一夜没有睡，太好了，肃州城有救了，孟玄羽马上就会来帮自己解围了。
他的思绪，回到了最初收到卫若眉的金鸽传书那日。
永王府的书房里，孟子言正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兵书，翻了三页便扔到了一边，嘴里嘟囔着“看得头疼”。
正当他打算去后院逗蛐蛐的时候，他站在院中，一只金鸽从天而降，金鸽的脚上绑着一张小纸条。
信是卫若眉写的，字迹清秀，语气却不容置疑——“齐州空虚，速取之，以解盛州之围。”
孟子言捧着那封信，看了三遍，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书房里转了三圈，差一点撞翻了书架。
“来人！快，把库房里那套盔甲给我搬出来！”
管家一脸茫然：“王爷，哪套？”
“就是我爹还在的时候，给我订做的那套！放在库房最里面，蒙了好几年灰的那套！”
管家领命去了，半晌，几个家丁合力抬出一口沉重的樟木箱子，箱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用袖子一抹，露出底下的雕花。孟子言亲自上前，掀开箱盖。
一套完整的玄色盔甲静静地躺在箱中，甲片嵌着暗红色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沉沉的、冷厉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盔甲取出来，用软布蘸了清水，一块甲片一块甲片地擦拭。灰尘一点点褪去，露出盔甲原本的面目——黑沉沉的底色，暗红如血的镶边，胸前的护心镜被擦得锃亮，映出他紧绷的脸。
孟子言举着护心镜照了照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将盔甲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系好束带，扣紧护腕，戴上头盔，往落地铜镜前一站。铜镜擦得光可鉴人，里面映出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将军——不对，是永王。他左转转，右转转，胳膊抬了抬，又放下，满意地点点头。
“穿上这身，就是帅。”他自言自语，嘴角翘得老高，“太帅了。现在一点也不比羽哥差了。”
话音刚落，他又心虚地挠了挠头。羽哥是孟玄羽，比他小月份，但他叫“羽哥”叫得心甘情愿。
禹州是大晟最富庶的封地，孟玄羽那小子，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省下的银子全砸在军队上。
他有两万多实打实的精兵，临时募集还能凑到三万以上，九大藩王里，他的军队是最强最多的。
而他的肃州呢？肃州地小民贫，虽然号称一万兵马，除去打杂后勤的，真正能打的不到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