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怪他,文端皇帝在世时,除了边患不断,大晟内部还是国泰民安的,几十年也没有什么大的纷争。蕃王们养的军队,也多数是些摆设,很难应对正真的战争。
孟子言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对着铜镜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没有多攒些银子养兵,更恨自己只顾吃喝玩乐,没好好操练士兵,那些兵真要是上了战场,也不知能不能有效的抵御敌人。
如今,自己的军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建功立业了,他心里却又虚得很。
但信都收了,仗不能不打。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地杀向齐州。
军旗猎猎,迎风招展,旌旗上那个斗大的“永”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一千骑兵在前,五千步兵在后,辎重车辆排成长龙,马蹄声踏得大地微微颤抖。孟子言骑在高头大马上,银甲玄袍,腰悬长剑,晨风灌进领口,吹得他热血沸腾。
齐州,眼下就是一座空城。
齐王孟济带着几个儿子倾巢而出,北上勤王,只留下一千老弱残兵守着四个城门,城防形同虚设。
守城的将领还在衙门里喝茶下棋,听到“永王大军压境”的消息,茶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攻城战打了不到一个时辰。肃州军架起云梯,推开撞木,潮水一般涌上城头。守军本就士气低落,见势头不对,扔下刀枪就跑。几百残兵从北门仓皇逃窜,连城门都来不及关。
孟子言骑着马,昂首挺胸地进了齐州城。街道两旁空无一人,百姓关门闭户,只有风吹过檐角的呜呜声。他坐在齐王府的正堂上,翘着腿,喝着别人家的茶,看着齐王府两百来号人黑压压的跪在院中,齐王妃和齐老太妃瑟瑟发抖的叩头,心里那个美啊,比喝了十年陈酿还舒坦。
然而好景不长。
齐王孟济得知老巢被端了,气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勤王?勤什么王?自己的老娘老婆孩子金银细软全在齐州,落在那个乳臭未干的永王手里,还勤什么王!
他一鞭子抽在马背上,嘶声吼道:“回师!全给老子回师!”
三万人马掉头南下,昼夜兼程,直奔齐州。
孟子言站在城墙上,远远看着天边扬起的尘土,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齐军大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快快!关城门!给我守住了!”他转头冲副将吼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城下,齐王孟济勒住马缰,抬头望着远处城墙上那面“永”字大旗,咬牙切齿,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孟子言——”他一字一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给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