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老妇人松了口气,牵着孩子走了。
一个年轻的农妇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过来,神色有些慌张。孟玄羽的目光锁在她身上,乳娘上前,轻轻掀开襁褓一角——里面是一个睡得很沉的婴儿,脸蛋圆圆的,呼吸均匀。
乳娘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农妇解释了一句:“我男人在南边,我带娃去寻他。”士兵挥了挥手,放行了。
一辆马车被拦下来,车帘掀开,里面坐着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并排挤着,膝上放着包袱。没有孩子。士兵掀了车后的布帘,又俯身看了看车底,确认没有夹层,才让走。
一辆运柴的牛车被拦下,柴禾堆得高高的,用麻绳捆着。士兵命令挪下柴禾,见里面没有任何空隙可以藏人,这才放行。
一辆卖布的骡车,布匹卷成一卷一卷的,士兵一卷一卷地翻开来看。
一辆……又一辆……
日头一寸一寸地西沉,城墙的影子从城门洞的一边慢慢移到了另一边。队伍还在,人还是那么多,但每一个五岁以下的孩子都被仔细辨认过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容器都被打开过了。
没有小福。
乳娘蹲在城门口,膝盖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墙。她的眼眶红了,偷偷看了孟玄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孟玄羽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城门外,暮色四合,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线天光正在消退,城门被用力的合上了,今天不用再查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离开禹州的那天。小福被乳娘抱着,站在王府门口送他。那孩子还不会说话,只是伸着一只小手,朝他够啊够的,嘴里“啊啊”地叫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说“爹很快就回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在他身后停住,一个声音气喘吁吁地传来:“王爷——,三门已关闭,北门查完,没有。南门也没有。东门……东门也没有。”
是风影。
孟玄羽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