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旷的声音,在胡同里久久迴荡。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把淬了剧毒的生锈钝刀,一寸一寸地凌迟著阎埠贵的心臟。
报应啊!
这就是现世报啊!
他阎埠贵这一生,精打细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把所有的亲情、爱情、友情,全部放在了他那把发亮的算盘上,仔仔细细地计算著得失。
他教导儿女“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他终於如愿以偿地把自己的儿女,全部培养成了毫无底线、自私凉薄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而现在,这群他亲手培养出来的白眼狼,这群流淌著他自私血液的怪物。
为了保全他们自己的狗命,毫不犹豫地將他这把没用的老骨头,生吞活剥,推上了万劫不復的断头台!
他这辈子,终究是算计了自己。
算计得家破人亡,算计得断子绝孙,算计得连死,都要遭受这世间最恶毒的背叛和侮辱!
“阿……阿巴……畜……生……”
阎埠贵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地瞪著面前的阎解旷。
眼珠子里布满了可怕的猩红血丝,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硬生生地撕裂开来,流出了一行血泪。
无尽的懊悔、屈辱、以及被亲生儿子出卖的滔天怒火。
犹如一座彻底喷发的超级火山,在他的胸腔里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他那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臟,在极度的剧烈收缩中,终於不堪重负。
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极限。
“噗——!!!”
阎埠贵猛地仰起头,那张歪斜的嘴巴犹如一个破裂的血袋。
一口浓黑腥臭的污血,带著破碎的內臟碎块,犹如喷泉一般,在烈日下喷出了足足三尺多远!
黑血洒在面前阎解旷的脸上,溅在红兵的红袖標上,也洒满了他胸前那块沉重的屈辱木牌。
“砰!”
阎埠贵那犹如枯木般的脑袋,重重地砸在轮椅的靠背上。
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之中。
他的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死不瞑目。
“死……死人了!”
围观的群眾发出惊恐的尖叫,人群瞬间如鸟兽般散开。
带头的阎解旷摸著脸上那黏糊糊的黑血,看著轮椅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的老父亲。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有的只是惊恐和想要逃避责任的慌乱。
“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反动透顶,是人民群眾的怒火嚇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