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新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落地扇的嗡嗡声。
林希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任务线,眉头不由皱起。
图形化os底层框架、eda交互界面、加上最核心的多层自动布线算法。
刚才司徒渊有句话没说透。
在仙童,一百多个高级工程师坐在空调房里,仅仅只负责画晶片。
而在红星,刘晓东手底下满打满算不到五十个人。
却要扛起整个底层作业系统和eda软体的开发。
这种非人的任务量,正在把这群年轻人的生理极限往死里榨。
林希拿起黑板擦,在角落腾出一块空白,重重写下两个字:
“招人”。
红星现在的盘子铺得太大。
硬体突飞猛进,但软体人才的缺口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靠从其他国营厂挖墙脚
人家自己產线的技术员都不够用。
想要填补这个断层,只剩下一条路。
去源头,去大学里,抢那些还没被分配的、最聪明的大脑。
......
林希花了四天,完成了底层数学模型的推(chao)演(xie),与核心逻辑框架的设计。
他把写满微积分公式的草稿纸。
放到了工作檯上。
“司徒、晓东。”
林希用手压住这叠纸,看向司徒渊和刘晓东,
“最核心的能量收敛算法我推演完了。”
“有了这个底座。”
“程序在进行复杂多层布线时,就不会因为死胡同而陷入无限循环。”
司徒渊拿起草稿,快速翻看。
哪怕他是在仙童半导体打拼多年的首席架构师。
面对这种从热力学中抽离出规则。
强行解决工业布线难题的技术跨越。
也不由得感到震撼。
“算法逻辑完全跑得通。”
司徒渊语气乾脆利落,眼神极其坚决,
“剩下的底层单元库和引脚规则我来填。”
“最迟一个月,这款国產eda软体的雏形我和晓东一定搭出来。”
“张工他们肯定不会再跪在地上画图了。”
“交给你们了。”
林希看著大家,
“国內盘子基本稳了,我要去一趟南洋。”
“长城0520的產能马上要上来,得给它找条宽敞的出路。”
……
坡国国际会展中心。
九月下旬的狮城,热得像蒸笼。
华国展团的摊位被安排在c馆。
入口处掛著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写著“great wall(长城)”。
王厂长亲手把牌子擦了三遍,生怕落了一点灰。
展台上摆著两台长城0520。
铁灰色的机箱,方方正正。
跟隔壁展区那些新潮的樱花国机器比起来,带著股浓浓的重工业车间味。
开展第一天,上午。
738厂的销售科长老陈,印了五百张全英文传单。
带著厂里刚招的年轻外贸翻译小李,站在过道口发。
小李穿著西装,热得满头大汗。
一边递传单,一边用英语卖力地吆喝:
“ib 兼容机!”
“长城微机!”
传单递出去,老外接过来瞄一眼。
“能处理日文韩文”
小李刚想开口解释。
对方连听的兴趣都没有,隨手把传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整上午。
展台前停留超过三十秒的客商,满打满算就四个。
其中两个,还是来问厕所在哪的。
王厂长蹲在展台后面,急得嘴角起泡。
“林经理,这太憋屈了。”
小李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领口,无奈地走过来。
手里还攥著厚厚一沓发不出去的传单,
“人家看一看外壳,转头就走,连听都不听!”
林希坐在摺叠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