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从前,整夜苦修,拼尽全力也不过堪堪完成这三个大周天,已算难得的快意。
可眼下,半炷香工夫,便已达成,且体内尚无半分胀滞之感——这等修炼速度,堪称骇人。
既然未至临界,他索性继续推演。
修行争的从来不是一时一刻,而是朝朝暮暮的积累。
修仙者逆天改命,本就是与光阴赛跑。
寿数将尽前若不能破境,再多功法也是空谈。
多转一圈周天,便多一分活路;多纳一缕星辉,便多一寸生机。
他敛神凝志,心神全沉入丹田深处,功法催至极致。
窗外星河无声倾泻,体内气机奔腾如潮。
他浑然忘我,连晨光渐染窗棂都未曾察觉。
直到经脉深处突地窜起一股灼痛,尖锐如针,直刺识海——他猛地收功,双目骤睁!
抬眼望天,一轮皓月悬于中天,清辉泼洒如练,亮得惊人。
他额角一凉,冷汗悄然渗出。
糟了!竟忘了时辰——已近凌晨三点。
此刻月华最盛,星力暴烈如刀,远超他当前经脉所能承载。
若再硬撑三小时,待朝阳初升,太阳真火之力混入星辉涌入体内……
经脉顷刻焚尽,怕是连渣都不剩。
他喉头微紧,暗自咬牙:“下次定要设闹钟!”
“至少筑基之前,绝不碰月华星力。”
匆匆内查,所幸及时刹住——那点灼意只是警兆初显,并未伤及根本。
经脉完好,灵息平稳,无碍无损。
他长舒一口气,不再强求。
方才那一场静修,足足九轮大周天,已是今日极限。
再逼下去,非但无益,反倒折损元气。
草草洗漱,他倒头躺下,沾枕即眠。
一夜安眠,再无波澜。
翌日清晨,他精神饱满地弹坐而起,抬眼一瞥,六点刚过。
朝阳已跃出云层,金光遍洒大地。
他神清气爽,毫无倦意,利落地套上衣服,驾车驶出别墅区。
拐进老城区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在热气腾腾的早市摊前停住。
买了几份肠粉,又拎了袋虎皮凤爪,蹲在街边小凳上,吃得津津有味。
如今的广深市,早茶虽是招牌,却早成了高门宴席上的摆设。
可那些滋味扎实的老味道——肠粉滑嫩、凤爪酥烂、虾饺弹牙……
街头巷尾的小摊子照样卖得红火,价钱实在,分量厚道,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吃得肚腹微暖,抬手看表,七点多刚过。
正欲起身,裤兜里手机突然震响——
“叮铃铃……”
他连忙掏出话筒。
“喂?”
“哪位?”
这号码从不对外公开,能拨进来的人,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除了社团里几位真正信得过的骨干,再无旁人。
“喂?”
“江先生,我是吉米仔。”
“人已经到广深市了。”
“哦?”
江义豪眼皮一抬,眼神顿时活泛起来。
他前天傍晚才拨通电话,让吉米仔尽快赶来。
谁料天刚蒙蒙亮,人就已踩着晨光落了地。
这股子利索劲儿,真不是盖的。
估摸着他挂了电话就收拾行李、订车票,连觉都没敢多睡。
对这份眼力见和执行力,江义豪心里头熨帖得很。
毕竟,一个能把主子的事当火烧眉毛来办的小弟,哪个坐镇一方的大哥不稀罕?
“吉米仔,你到了?”
“太及时了!”
“先去波鞋厂,找渣皮报个到,在他那儿喘口气、歇脚。”
“我手头事儿一完,立马过去——咱当面聊。”
“明白,江先生!”
“我这就去找渣皮哥!”
电话一撂,江义豪嘴角往上一翘,端起虾饺碟子又夹了一只。
吉米仔来得这么快,确实出乎意料。
不过对他而言,倒也无甚妨碍——本就没排什么紧要日程,这两天原就打算松快松快,顺带等吉米仔上门。
如今人提前现身,那便顺势开工,水到渠成。
早茶收尾,他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拍了拍微鼓的肚子。
扫码结账,拎起车钥匙,一脚油门朝波鞋厂驶去。
这条路他跑过不下百趟,闭着眼都能拐弯,二十分钟不到,厂门口已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