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瞭然,移交文件等会儿应该就会在这间包厢里进行。而根据组织上的情报,秦东璃的私人舱室,就在特別室的隔壁。
景兰辞放下香檳杯,借著与人交谈的间隙,一步步往宴会厅的边缘移动,然后趁著一群人围在一起祝酒的混乱之际,闪身推开標著“立入禁止”的员工通道门。
逼仄的楼梯间內,他靠在墙壁上,拧开手杖杖头,將暗格里的枪管与復进簧抽出来,隨即蹲下身,指尖扣住皮鞋后跟的边缘,用力一掰,鞋跟应声裂开,用油布与消音布料裹好的零件尽数倒在掌心。
昏暗的应急灯下,景兰辞的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拆枪、组装、上弹匣、装消音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分钟,两把完整的瓦尔特ppk手枪已经稳稳握在他手中,冰凉的枪身贴著掌心,带来沉甸甸的安全感。
他將两把枪分別插入两侧的西装口袋里,做完这一切,他沿著员工通道快步走到二楼。
二楼走廊铺著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足以吸走所有的脚步声,景兰辞在拐角处停下,將藏在皮带扣里的微型镜子探出去观察了一下外面。
l形的走廊,特別室在长边最里侧,门口守著两名保鏢,走廊两端各有一名巡逻的宪兵,每十五分钟换一次岗,换岗间隙,走廊两端会出现整整三十秒的空窗期。
景兰辞掏出怀表,借著壁灯微弱的光看了一眼。
八点五十六分。
按照他之前观察的规律,下一次换岗在九点整。
还有四分钟。
景兰辞把怀表收进口袋,闭上眼睛,將接下来的每一步在脑海里精准预演:从拐角到舱室门口二十四步,耗时十二秒;开锁五秒;闪身入內、反锁房门五秒。全程二十二秒,完全在空窗期內。
换岗的时间到了。他听见极轻的交谈声,景兰辞抓紧时机从拐角闪出,沿著走廊快步向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来到其中秦东璃的包厢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手指轻轻探进锁孔左右拨了两下,锁舌便无声地弹开了。
五秒的时间,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从里面上了锁,动作一气呵成。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这个舱室,单人床靠墙放著,床头柜上摊著一本日文小说,靠窗的书桌摆著绿罩檯灯与一叠信纸,书桌旁边的角落里,立著一个小型保险柜,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景兰辞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旋钮上,没有急著转动。
“零子哥。”他在识海里开口,“密码。”
系统000的电子音立刻响了起来:“兑换保险柜密码,需要300积分。確认兑换吗”
“確认。”
在系统000的配合下,景兰辞很快就打开了保险柜,里面码著几沓日元现金、一本护照、一把备用手枪。最上层,放著一个印著红色“极密”印章的牛皮纸档案袋。
景兰辞將档案袋取出,抽出里面的文件,厚厚一叠,共四十七页,每一页都盖著日本参谋本部的绝密印章,密密麻麻的日文军事术语、兵力数字、坐標代號,像一把把刺刀,直指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
他掏出微型相机,开始一页一页地拍摄。镜头下的每一个字,都是这片土地即將面临的苦难,也是这片土地绝地求生的希望。
他拍下了“上海地区登陆作战详细方案”。地图標註了登陆地点:吴淞口、川沙、白龙港、金山卫。每一个坐標后面都標註著预计登陆兵力、炮火支援方案、后续梯队投入时间。
也拍下了“对南京的空袭计划”。轰炸目標清单上列著:政府机关、军事设施、交通枢纽、学校、医院、居民区。旁边標註著使用的炸弹类型:爆破弹、燃烧弹,以及……化学弹。
最后一页是“对华派遣军作战序列”。从总司令到各师团长,从参谋本部到特务机关,每一个人的名字、军衔、职责,一一在列。
最后一页拍摄完毕,景兰辞迅速將文件按原样折好放进档案袋,放回保险柜的原位。他关上柜门,转动旋钮,让密码盘彻底归零,与他进来时的样子分毫不差。
他抬手看了看表,十一分钟,比计划快了四分钟。
他將相机里的胶片取出,放进防水袋中,贴身收进燕尾服的內袋。然后他走到门边,將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著走廊里的动静。估摸著到了又一次的换班间隙,他才打开门锁,確认走廊里空无一人后闪身出去。
他沿著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然而就在这时,景兰辞身后响起“咔噠”一声,是有人打开了特別室的门。
“站住!”这声日语语调冰冷,显然异常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