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照在他脸上,將他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金色的阴影。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清冷平静:“我是觉得浪费时间。”
陆凛歪了歪头,把脑袋撑在手掌上,目光从沈卿辞清冷的眉眼滑到他微微抿起的薄唇。
“那哥哥和我谈吧”
他的声音很轻,一双黑亮的眼眸里满是懵懂,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敢说。
“不要。”沈卿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哥哥教教我嘛,我都不会……”陆凛的声音拖得更长了,尾音上扬,带著几分撒娇的软糯。
“你学这些做什么”
“班级同学有炫耀谈对象的,我隨口一问,发现就我自己没谈过……”
陆凛说著,低下头,眼睛瞬间通红,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他们嘲笑我。”
“你不必和他们比,你本身就足够优秀。”
陆凛抬起头,见沈卿辞不上套,改变了策略。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沈卿辞的袖口,晃了晃。
“那我可以把哥哥先当作对象照顾吗”他仰著脸,声音又轻又软,“我真的很好奇,但我不敢和別人谈恋爱,求求哥哥让我体验一下嘛~”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抽出被他拽住的袖口,过了良久才开口。
“隨你。”
听到回答,陆凛愣了一瞬,隨即低下头,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把嘴角弯起的弧度藏进碗沿后面。
他嚼了两下,米饭刚咽下去,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卿辞碗里。
沈卿辞看著碗里慢慢堆起的小山,沉默片刻,才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
沈卿辞一开始只当陆凛是小孩子心性。
三分钟热度,说说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忘。
毕竟他懂什么喜欢。
一晃,三年过去。
陆凛把那句“隨你”当了真,把照顾这件事做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把沈卿辞照顾得无微不至。
早上准时出现在餐桌旁,咖啡永远温度刚好。
晚上雷打不动的坐在书房陪著,沈卿辞处理文件,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书,不吵不闹,偶尔起身倒一杯茶,放下去的时候茶汤刚好可以入口。
他记得沈卿辞所有习惯。
沈母时常夸奖陆凛,说他懂事,说他贴心。
陆凛长高了很多,声音也从软糯的童音变成了少年人清朗的声线,眉眼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锋利。
而最大的不同,就是陆凛看他的眼神,每次对上那双眼,沈卿辞都会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那赤裸裸,从不掩饰的情感,让沈卿辞想装傻忽略都不行。
陆凛喜欢他。
得到这个答案后,沈卿辞坐在书房,面前摊著一份合同,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出书房。
他下楼,想要去找沈遂离,去沈遂离房间的路上,经过他的书房,书房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手掌宽的缝隙。
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见里面开著灯,他正准备敲门,手刚抬起,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断断续续,压得很低,夹著喘息和压抑的闷哼,还有沈遂离温柔的诱哄声。
沈卿辞的手停在半空。
他站了片刻,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结束,就站在那里听著。
那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似乎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卿辞面无表情的又听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帮他们把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等著。
走廊里很安静,一般很少会有僕人来二楼。
直到沈母做完美容,哼著歌上楼,她一眼就看到站在沈遂离书房门口的沈卿辞,她笑意加深,走上前拉著沈卿辞的手,將正在走神的人拉了回来:“清清怎么在哥哥书房门口站著是要找哥哥吗”
沈卿辞点头。
沈母说著就要拉他进去,手刚搭上门把手,就被沈卿辞伸手拦下,然后她听到沈卿辞开口:“妈妈,哥和他爱人在里面。”
“那怎么了,小天是我儿媳妇儿,在里面我也能进去呀。”
“他们在做爱。”
沈母握著门把手的手僵住。
走廊里安静片刻。
沈母收回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表情从惊讶到平静,她拉起沈卿辞的手,拽著他就走。
“他们办事你在门口等著不合適啊乖宝——”
“我有事找哥哥。”
“你哥一时半会儿忙不完。”沈母脚步不停,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有什么事和妈妈说也是一样的。”
沈母把沈卿辞拉进房间的小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有什么事和妈妈说说”
沈卿辞沉默片刻开口:“陆凛好像喜欢我。”
沈母点了点头回答:“把好像去掉。”
沈卿辞:……
沈卿辞到了一杯茶,端起抿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不再言语。
沈母看著沈卿辞,继续补充。
“清清,全庄园除了你自己,谁都知道那孩子喜欢你。”
沈卿辞垂下眼。
“我之前以为他只是依赖我。”
“如果分不清的话,那就慢慢来,不著急,那孩子跑不掉,也不会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