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市第七精神病疗养院。
阴暗潮湿的重症病房內,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尿骚味。
墙上那台老旧的掛式电视屏幕闪烁著冰冷的萤光,將画面投射在狭小的空间里。
画面中,夜幕下的燕京国际机场专属停机坪上,一架印有“华夏重工”標誌的顶级私人专机静静停靠。舷梯上,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下。
苏澈。
那个曾经被她骂作废物、穷光蛋,被她像丟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男人。
此刻,他穿著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身姿犹如苍松般傲立,哪怕只是一个远景镜头,那股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也几乎要穿透屏幕,狠狠砸在人的脸上。
而在他的身边,那个被誉为国民影后、清冷绝艷的姜清梦,正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般,紧紧依偎著他。姜清梦那双看向苏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爱意与深深的依赖。
“不……这不可能……”
林婉双手死死抓著自己凌乱不堪的头髮,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了头皮里,渗出丝丝血跡。
她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屏幕,眼球上布满了骇人听闻的猩红血丝。
“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坐这种专机凭什么连国家都要给他最高级別的航线豁免权”
林婉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声,整个身体像打摆子一样疯狂颤抖起来。
电视里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解说,都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残忍地將她自欺欺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她回想起自己考公上岸那天,穿著崭新的职业套裙,踩著高跟鞋,居高临下地指著苏澈的鼻子骂:“你一个月就赚那么点钱,能给我什么”
她回想起自己挽著那个大腹便便的赵科长的胳膊,趾高气昂地对苏澈说:“体制內外有生殖隔离,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多么可笑的生殖隔离。
多么荒谬的阶层跨越。
那个曾经被她引以为傲、以为能带她飞黄腾达的赵科长,现在正穿著囚服在监狱里踩缝纫机。而她自己,丟了工作,背负著还不清的巨额网贷,被所有人唾弃,最终沦落到了这个连窗户都被钢筋焊死的精神病院里。
反观苏澈呢
强烈的心理落差犹如一柄万钧重锤,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狠狠砸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亲手丟掉的根本不是一个废物,而是一个高不可攀的神明!
如果当初她没有劈腿,没有提出分手,那么现在站在那架顶级专机旁、享受著全球瞩目与无尽荣光的女人,就应该是她林婉!
她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拥有挥霍不尽的財富,享受无数人的顶礼膜拜。
是她自己,亲手把这一切砸了个稀巴烂。
极致的悔恨与嫉妒化作焚心毒火,顺著血液疯狂蔓延,瞬间烧毁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理智。
“啊——!”
林婉在病房里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笑,声音如同夜梟般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的!那都是我的!专机是我的!那些钱也是我的!”
她像疯狗一样从病床上弹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坚硬的墙壁。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林婉疯狂地用头撞击著坚硬的墙面。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的皮肤瞬间破裂,鲜血顺著她苍白凹陷的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她那身脏兮兮的蓝白条纹病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