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在搜索栏输入第三组的起始节点编號。鹰眼顺著股权关係往下钻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第三层出现了循环：a质押给b，b质押给c，c又把收益权转让回a。常规穿透到这一步会陷入死循环，图谱上的连线开始打转。
鹰眼弹出一个蓝色弹窗：检测到闭环结构，启动“断环算法”，以资金时间戳为锚点，按入帐时间顺序强制排序。
十四秒后，闭环被拆开。
abca的循环变成了a（t0）b（t+3）c（t+7）a（t+12）的线性链条，每个节点標註了精確到小时的资金到帐时间。
第三组穿透完毕。三组spv全部亮灯。
从u盘插入到最后一个节点解析，总用时四分四十七秒。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沈鸣把滑下去的眼镜推上去，推了两次才推稳。
坐在角落里没说过话的一个年轻人，手里的咖啡杯歪了，浅褐色液体洇湿了半页笔记。
苏若冰合上工作底稿，钢笔搁在本子上，笔帽没盖。
她盯住屏幕上第三组的断环结果，逐个核对节点。
半分钟后，抬起头。
“断环逻辑用时间戳排序，遇到同日入帐的並发交易怎么办”
“按金额权重二次排序，权重算法掛在后台，可以调参。”
“调参依据”
“歷史案件的判决书。我们用三千四百份判决书里的资金认定逻辑做了標註训练，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三的並发场景。”
苏若冰的钢笔帽“啪”一声扣上了。
没再追问。
萧凛没收起平板。第三组的穿透图谱还掛在投影幕布上，他的视线停在最后一个节点上。
那个节点是第三组spv的底层资產一份商业承兑匯票，出票方写著六个字。
瀚宇投资控股。
江南省。钟毅华。
“幽灵债”的闭环里，居然垫了一张瀚宇的商票当底层资產。
三个省的一千二百亿空转债务，和他一直在江南省追查的案子，连在了一起。
萧凛把这个节点截屏，发送到物理隔离硬碟的加密邮箱，动作快到旁边没人注意。
散会后，走廊里人三三两两往电梯口走。
苏若冰从后面追上来，公文箱拎在左手，步子很快。
“萧凛。”
他停下。
苏若冰站定，银色髮夹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晃了一下。
“第三组spv的担保方，你查到没有”
“担保方信息在u盘数据里被脱敏了，鹰眼只跑出了编號，没跑出名字。”
苏若冰往前迈了半步，压低了嗓门。
“我来之前在沪市做过这笔债的关联审计。担保函上签字盖章的，是一家省属国有资本运营公司的董事长。”
萧凛的拇指碾上了裤缝。
“这个人下个月调任。跨省，平级，进京。”
苏若冰接著说。
“调任函已经过了组织部初审。他一旦到任，在原省的所有工作档案就会进入三年封存期。”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萧凛没动，脚钉在原地，拇指碾过布料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细微可闻。
三年封存。
一个月窗口。
苏若冰侧身走进电梯，转过来，一只手挡住正在合拢的门。
“七天出报告，你说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