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全灭。
萧凛的拇指钉在平板边框上,指甲嵌进缝隙。屏幕右上角的橙色警告刷了一屏,鹰眼的穿透进度永远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但他没慌。
平板底部的状態栏里,一行极小的绿色字符还在跳动“镜像节点心跳正常”。
这是老赵的主意。三个月前在江南省跑盛世资本穿透的时候,老赵说过一句话:“伺服器放在別人的机房里,跟把脑袋放在別人的铡刀
萧凛当时没反驳。第二天,老赵在三台计算节点的系统底层埋了一个镜像脚本每隔三十秒,核心数据自动同步到一台藏在江南省防化办机房里的备份伺服器。
镜像脚本不走鹰眼的主通道,走的是一条嵌在系统日誌里的隱蔽信道,带宽只有主通道的十分之一,但够用。
够用的前提是最后一台节点断电之前,至少还有一点七秒的缓衝供电。
伺服器的企业级电源模块標配一点五秒的ups续航。老赵把三號节点的电源模块换成了工业级,多抢了零点二秒。
一点七秒。
萧凛盯著平板。绿色字符跳了最后一下,弹出一行確认码:
“镜像同步完成校验通过时间戳05:12:47”
百分之九十九的穿透数据,包括瀚宇投资的全部关联图谱,已经躺在两千公里外的江南省防化办备份伺服器里。
拔电源的人不知道这件事。
萧凛抓起手机,秦卫东的通话还掛著。
“数据保住了。”
电话那头秦卫东的呼吸急促。
“怎么保的”
“备份节点在江南。三台主机断电之前,镜像已经同步完毕。”
秦卫东沉了两秒。
“你提前设过后手”
“老赵设的。”
电话那头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秦卫东在穿外套。
“你现在出发,去金融街十五號。我二十分钟到。九楼机房,別让任何人离开。”
萧凛掛了电话,抓起外套衝出公寓。
凌晨五点的京城,路上没几辆车。他拦了一辆出租,报了地址,司机踩油门的时候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吱了一声。
十一分钟后,金融街十五號大楼。
萧凛在门禁刷了专项组的临时工作证,保安拦了一下,他把手机屏幕上秦卫东发来的电子授权函亮出去,保安抬了杆。
他坐著电梯到了九楼。沿著走廊一直走到最尽头然后再往右边一拐,就看到了机房。
机房是一扇玻璃门,门並没有关严实,微微虚掩在那里。这会儿走廊里的声控灯感觉好像有点不太灵敏。
门禁系统的刷卡记录面板亮著背光,最后一条记录:04:58,工號tj-0371。
萧凛推开门。
机房不大,四排机柜,冷气还在运转,但三台专项组专用的计算节点已经彻底熄了灯。电源线从机柜背板上拔下来,整整齐齐捲成三圈,搁在地板上。
不是暴力破坏。是有人从容不迫地拔了线、收了线、擦了手。
机柜末排的阴影里,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正蹲著,手里攥了一块移动硬碟,往双肩包里塞。
萧凛的脚步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咚的一声。
年轻人猛地抬头。
二十七八岁,寸头,左耳戴了一颗银色耳钉,脸上还带著刚出过汗的潮红。
工牌掛在卫衣领口“总局信息中心技术保障组吕昊”。
吕昊站起来,双肩包带子在手里绞了一圈。
“萧主任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萧凛没搭腔,绕过他,走到三台节点前面,弯腰查看电源接口。三个插头的金属触点上还残留著手指的汗渍,温热的。
“电源线是你拔的。”
不是问句。
吕昊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机柜,金属柜门砰了一声。
“萧主任,您误会了。我值夜班,例行巡检,发现三號节点温度异常,按规程执行紧急断电”
“三台一起断”
萧凛直起腰,转身面对他。
“一號节点和二號节点的温度监控面板我刚看过,正常值。你断一號的时候,二號还在跑任务,系统日誌里没有任何温度告警记录。”
吕昊的喉结滚了一下。
“日誌可能有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