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星走到窗边停下来,背对著他。
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绷著,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转过身,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叶明看见她的脸,白得发亮,嘴唇抿著,眉心微微蹙著,像化不开的结。
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样子,是另一种,像一朵被风吹过的花,蔫了,但没谢。
眼尾有一点红,像是忍了很久。
“他们又发简讯了。”她的声音有点抖,“明天说明会,怎么办”
叶明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他垂下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你等一下。”他转身回机房,走到自己位置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信封,揣进口袋,又出来。
阮星站在走廊里,不知道他去拿什么。阳光照在她身上,鹅黄色的连帽衫被光线照得发亮,碎发贴著下頜。
她攥著手机,等著。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机房里的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叶明走回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阮星愣了一下,没接。
她看看信封,又看看他。
她的脑子里涌上来很多东西,他是不是自己去要钱了他是不是没要回来这钱是不是他自己垫的
她想起他上午出去了一趟,想起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想起他刚才从抽屉里拿出这个信封。
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她怕这是他的钱。
她怕他为了不让她难过,自己掏了五千块。
“钱要回来了。”叶明说。
她没接。她盯著那个信封,声音很轻,带著一点抖:“是不是你自己垫的”
叶明看著她,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的字是列印的,標题是“退款声明”。
到阮星同学缴纳的五千元整,经双方协商,全额退还。
落款处签著王德明的名字,日期是2009年10月9日,字跡潦草,但看得清。
阮星盯著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天在上海,对方把协议推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以为这事就这样了。
现在王德明签了字,他认了,他退钱了。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刚才那种酸,是別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这钱是真的要回来了。
叶明去找了王德明,他一个人去的。
他做到了。
她伸手接过信封,没打开,就攥在手里。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
她低著头,盯著那个信封看了很久,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想起这五千块是怎么攒下来的。
过年外公外婆给的压岁钱,厚厚一沓,她妈说“帮你存著,大学毕业再给你”。
生日姑姑塞的红包,还没捂热,她爸就收走了,说“小孩子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她不服气,说我都十八了。
她爸说,十八也是小孩。
爸妈带她买衣服,刷卡从不眨眼。
去欧洲旅游,商务舱,住五星级,花钱像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