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给零花钱的时候,两个人精打细算起来比谁都抠门。
她看中一支口红,妈说等你考完试再说。
她想换手机,爸说等你自己赚了钱再换。
所以这五千块,是她从生活费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少买两支口红,少做两次指甲,少逛几次街。
不是买不起,是手里就这么多。
她以为这事就这样了,可现在信封就在手里。
她抬起头,看著叶明。她的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眼尾那点红洇开来,像被水晕开的胭脂。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明天……我不去了吧”
叶明看著她,说:“去。”
阮星愣了一下。
“明天我们去看他。”叶明说,“看他被抓。”
阮星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笑,是另一种,眼睛弯著,嘴角翘著,鼻子酸著,眼眶红著。
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
“同桌。”她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带著鼻音。
叶明没动。
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袖子。
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低著头,眼泪终於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啪嗒一声。
她哭得很轻,肩膀微微抖著,没有声音。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別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站在那里,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脚边,暖洋洋的。
她攥著他的袖子,哭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没动,也没挣开。
恍惚间,想起前世那个晚上,阮星哭著打来的求救电话,和他带著警察破门而入时阮星的崩溃哭泣。
这一世,他赶在了前面。
过了很久,她鬆开手,退后一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嘴角翘著,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她说,“我们去看他被抓。”
叶明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阮星把信封揣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拉在地上,叠在一起。
她没说话,笑了一下,推开机房的门,走进去。
坐回自己位置,把冰岛那条刪了,重新写。
写到“妈妈抱著你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把“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钱重要”改成了“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钱重要,比如相信一个人”。
写完之后继续往下写。
她手指敲键盘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嘴角翘著,没放下来。
阮星写完最后一条,把文档保存好,靠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快六点了。机房只剩她和叶明两个人,日光灯嗡嗡响著。
她转头看了叶明一眼。他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叶明没动。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声音很轻:“同桌,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