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对幼弟的关切之情,倒不由让本宫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当夜
林衍又是踏着月色回府,回屋拿了换洗衣衫后刚准备去沐浴,青樱便又出现在了眼皮底下。
“王爷,王妃请您回屋就寝”
“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本王正要去沐浴吗?”
青樱似丝毫未被吓到,反倒十分体贴地开口道,“那王爷可要人伺候?”。
“难不成本王要睡觉,你还要侍寝不成?!”
自问脾气算不错的林衍,这几夜真是被这俩主仆的骚操作给惹恼了。
闻言,青樱忙跪地叩头道,“此事,王爷怕是须亲自请示公主殿下!”。
“滚!”
“那奴婢稍后再来请王爷回屋就寝”
林衍不自觉用力攥紧了手中衣衫,看着起身便要退下的青樱,一怒之下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既然她这么等不及,那本王现在就去!”
先是用晚膳之事给她与澜姐姐心里添堵,现在又来了这么一招!
这个女人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她不好过,亦让澜姐姐她难受!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人嘭地一下踹开,正靠坐在床头看书的俞笙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何事,手中书卷便被人一把扯了去,紧接着身上的中衣亦被人暴力撕扯了起来。
“你、你放肆!”
反应过来后的俞笙抬手拼命推拒着林衍的靠近,可林衍却像是突然着了魔,只闻哧啦一声,丝质的中衣突然被撕裂,竟隐隐露出了内里浅青色肚兜的一角,素来冰冷、漠然的双眸随即迅速浮起一层薄雾。
“来人!”,微微撕裂的嗓音,已不复往日的镇静。
林衍随之回了她一句低吼,“谁都别进来!”。
竟是真的无人进来!屋里一片混乱,屋外各自的影卫亦是混战成了一片。
又是哧啦两声,柔美、细腻的双肩突然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俞笙禁不住浑身一颤,还来不及作何反应,身上之人便突然俯下了身。
就在温热的双唇即将贴上那精巧的锁骨之时,“啪!”。
烛光掩映下,面上迅速浮现的红掌印犹如水墨画上一不小心留下了浓重的一笔彩色。
且这抹艳丽的彩色还被烛光不小心点燃,瞬间便烧进了林衍的心里。
望着身下人唇间的那抹鲜红,一颗心亦似在瞬间被丢进了滚烫的热油之中。
“我、究竟在干什么?!”
第77章
林衍迅速拉过里侧的被衾盖住了俞笙的身子,而后头也不回地仓惶离去。
不一会儿, 门外的打斗声便停止了, 而后青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公、公主”
奔到床前, 却见公主青丝散乱,双肩裸@露,蓦地一下便红了眼眶, “公主……”。
俞笙却倏地一下睁开了双眸,“哭甚, 本宫又没死”。
“呸呸呸”, 青樱忙收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公主您可是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那微微泛白的唇瓣上刺眼的鲜红, 青樱忙起身去拿了浸湿的帕子回来。
“可能会有点疼,公主您忍着点”
虽然青樱极力克制,仍是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与手上的颤抖。
“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公主,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都是奴婢不好,没能好好保护公主”
“她并无越矩之处”
“公主……”
她们公主身份尊贵,何时被人这般欺负过, 纵然那人是驸马, 亦不可如此!
“本宫累了, 你下去吧,不必伺候了”
面色虽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无波, 可发白的面色还是泄露了不久前内心里不自觉生出的惊惧。
“……是”
临退下前, 青樱还不望将那些被撕裂的布条给拾起带了出去。
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俞笙方才再一次睁开了双眸, 木然地望着床帐顶,漆黑的眼瞳里突地迅速浮起一层浅浅的薄雾。
俞笙想过会惹怒那人,却没想到会惹得那人做出那样的举动,毕竟,她与她,同为女子。
可她怎么忘了,即便是女子,那人不还是喜欢上了那个与母妃有着相似的脸的女人吗?
或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时至今日,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始终相信,那人有着一颗善良而柔软的内心……
俞笙不由忆起方才那人仓惶离去前的神情,似乎比她还难以置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墨色的眸子里尽是震惊、抱歉、难过还有愤怒,对自己的愤怒……
突地,贝齿紧咬住下唇,豆大的血珠随即汹涌而出,染着薄雾的双眸亦是冷冽似刀。
俞笙坐起身,柔软的被衾随之从胸口滑落,裸@露的双肩亦随之暴露在了寒凉的空气里,让略显混沌的思绪迅速恢复清明与理智。
不,她绝不能被那人所表现出来的表象给轻易迷惑……当年,那人亦是状似无意地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话,却让母妃最终遗恨而终。
而仓皇回到书房的林衍,不断地掬起一捧又一捧的冷水拍打在了自己脸上,直至整个面部冷得没了半分知觉。
亦不知是冷水入了眼,或是拍的太用力,双眸亦是鲜红一片。
林衍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而后突地抬起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那不过是个才十五岁的孩子啊,她怎么能做出那般禽兽不如之事,让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皆忍不住湿了眼眶。
不论如何,自己现在都是她名义上的驸马,公主招驸马侍寝,那是天经地义之事,自己就算不愿,大不了拒绝便是,为何要那样?!
定是将她吓坏了吧……
林衍觉得自己病了,从很久以前便开始病了。
颓丧地倚着墙璧坐下,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翌日傍晚,林衍竟难得的赶在晚膳前回来了。
只是,到了饭厅之后才发现,她来了,公主却没来。
“衍儿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看着林衍眼下乌青深重、满脸疲惫的模样,夏澜禁不住蹙眉问道。
“没有”,林衍微微扬了下嘴角,“只是昨夜未曾睡好而已”。
夏澜亲手盛了碗汤搁在她手边,“你最近瘦了许多,得多当心身子”。
“我是习武之身,不碍事的”
林衍给了眼前一个人安心的眼神,随即低头喝起面前的汤来。
夏澜看着眼前人,心中万千滋味,却终是轻轻垂下了眼帘。
“军务再忙,也当注意自己的身子”
“嗯”
“公主毕竟是公主,身份尊贵,知书达理,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
“……嗯”
“我与公主虽相交不多,但可以感觉出来,她与衍儿一样,是个心地纯善之人”
“嗯”
“我很好,衍儿你别担心”
“……嗯”
无需林衍开口,夏澜都知道,也都理解,理解她的每一次皱眉,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以及做出的每一个举动。
亦无须多问,林衍皆明白,明白夏澜每一个字背后的深意,亦明了她不曾明言的关心、担忧还有心疼。
从饭厅出来后,林衍便回了她跟俞笙所住的主院。
站在院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往与书房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未走到房门前,便被侯在一旁的青樱面色不善地挡住了去路。
“驸马爷今夜来是又有什么事吗?”
林衍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撇开眼,“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林衍求见”。
“公主已经睡下了,王爷还是明日再来吧”
林衍看了一眼房里透出来的亮光,叹息一声,“既如此,那我明日再来吧”。
“……”
像是同样的话本突然换了人来演,第二日夜,林衍又出现在了俞笙房门前,最后的结局犹如昨日重现。
林衍也未多做纠缠,非常有礼地再一次告辞离去,但并未再说明日会再来这样的话。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青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一点诚意皆无!”。
抬手轻轻敲了下门后,方才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屋就看见那正端坐于书案后之人。
“公主,人已经被奴婢打发走了”
书案后之人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书案上的字。
青樱走近了一些方才看清,那是公主自己写的字,只是这字总觉得有些眼熟。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
这不是那个人那天夜里写的吗?
自小熟读各种诗词典籍的俞笙,从未在任何一册书中见过这样的诗句,莫非是她自己写得?
还有那日在夏澜房中看见的那幅特别的画,那是她在此之前见所未见、亦闻所未闻的画法。
对那人了解的越多,俞笙愈发觉得,她是个谜。
第三日晚,林衍再一次出现在了俞笙房门前。
可意外的是,这一次青樱虽看见了她却并未阻止她。
微微一抬头才发现,今夜竟又点亮了檐下的那盏灯笼。
“公主在里面吗?”
青樱险些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有礼道,“回王爷的话,公主在房里”。
林衍犹豫了一下终是抬手敲响了房门,片刻之后,里面传出淡淡的一声,“进”。
当林衍绕过屏风走进内室,一抬眼便见靠坐于床头正在读书的俞笙,与那夜一般无二。
在屏风附近站定,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拱手道,“公主”。
闻言,俞笙从书中抬起目光,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驸马这是何意”。
“那天…”,林衍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那天、是我的不对,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恕罪”。
“……”
林衍虽低着头看不到俞笙的脸,但她可以感觉到,俞笙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如芒刺在背。
“驸马言重了”
俞笙终于开口,林衍也随之抬起了头。
“你我既已是夫妻,行夫妻之事,谈何冒犯,只不过,驸马上次确是过于粗暴了,下不为例”
“……”
亦不知,是否因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林衍险些咬到了自个儿的舌头,她甚至怀疑,不是她耳朵出现了问题,便是这位公主殿下脑子出了问题,呆愣了半响,方才有些艰难地回道
“公主教训的是,定当谨记”
林衍这边刚松了手,便听俞笙又来了一句更吓人的,“驸马这是要就寝了吗?”,说着将手里的书搁到了一旁的矮几上,而后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身子。
“……”
林衍真是不得不佩服,这姑娘的心理素质也忒好了,上回都险些被她吓哭了,这回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还主动邀请她上床……
林衍突然间又觉得自己错了,她不能、亦不该以自己前世的眼光去看待面前这个女人,否则,最后怕是会被她吃得连渣都不剩,就像前世宫斗剧里的那些个女人,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我尚未沐浴,也有许多公文尚未处理完,公主你先休息吧”
翌日
当林衍又一次踏着月色回府时,方走近王府门前,便瞧见青柠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府门前来回转,心里突地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回来了”
守卫一语惊醒梦中人,青柠顿时如看见救星般冲了过去。
这更加重了林衍心中的忧虑,利落地翻身下马,“青柠,府里可是出了何事”。
“王爷,你可算是回来了”,青柠急得都忍不住跺脚了,“夫人、夫人她都在祠堂跪了快整整一日了!”。
“什么?!”
林衍面色一寒,一甩衣袍下摆便急匆匆进了府,等青柠反应过来,眼前已然不见人影。
第78章
青柠一路小跑终于撵上了大步走在前面的林衍,“王爷”。
林衍拧着眉, 沉声开口, “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后, 从青柠的口中,林衍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而言之,就是王府里的一个丫鬟在打扫俞笙的卧房时, 不小心将其母妃的灵位给弄翻在地,俞笙一怒之下便要人将那个丫鬟拖出去杖毙。
得知消息后的夏澜连忙赶过去求情, 最后的结果便是, 那个丫鬟转而改为杖责二十,而夏澜则因管教府中下人无方, 自罚请往祠堂跪地自省、悔过。
林衍听了这些,双手已是紧握成拳,这简直是欺人太盛!
如一阵疾风扫过, 转眼间,林衍便到了供奉冷家列祖列宗的祠堂,一眼便见那正笔直跪于中央的纤细身影。
“澜姐姐!”
亦不知是跪的太久了, 还是被突然传来的林衍的声音给惊到了, 夏澜的身子禁不住微微一颤。
“衍儿回来了”
一贯的温软浅笑柔柔地爬上眉梢眼角, 映衬着那发白的面色,愈发刺痛着林衍的一颗心。
“还不曾用膳”
“我扶你起来”
不待夏澜将话说完, 林衍便俯下身伸手欲扶其起来, 可却被她避了开来。
“衍儿, 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