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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1 / 2)

第52章

这些黑衣蒙面人脚步轻盈, 行动迅速,剑锋铮铮,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人。

顾啸此番出门未戴佩剑, 只有腰间一把匕首, 根本无法抵挡这十几把利剑同时向他刺来。

可他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早就不惧生死,看准其中一人,反身踢墙飞至那人身侧, 手中匕首狠狠割在他的手臂上, 那人痛得握剑的手一松, 利剑就到了顾啸手中。

顾啸丝毫不迟疑,利剑封喉,那人便倒在了地上。

自知寡不敌众, 他不恋战, 就在黑衣人再次刺向他的时候, 顾啸一跃,脚尖点在刺来的剑锋之上,飞身上了屋檐。

他在房顶之上奔行, 黑衣人分为两波,七八人上了屋顶, 剩下的在地上追。

此时已到黄昏,天色渐暗,小巷中的农户也播种而归,见此情景皆吓得四处躲避。

这些黑衣人十分可恶,不大喊让开, 沉默追赶,遇见挡路的百姓, 直接推倒,眼睛紧紧盯着顾啸,仿佛饿狼遇到猎物,不抓到誓不罢休。

顾啸见此便知这些人是死士,宁可自己死也要杀了他!

他很是不解,自己何时得罪人至此,竟然下了这般狠心要将他赶尽杀绝?但容不得他多想,眼下唯有先保住性命。

当机立断,顾啸径直往最繁华的朱雀街行去,想借那里的人群躲避追杀。

就在他往人流多的地方奔去时,从天而降一人,挡在他与黑衣人之间,大喊道:“往后山去!我来阻挡他们!”

顾啸愣了,这人虽然蒙着面,但衣着和声音他不会弄错,分明就是张重渡!

他顾不上多想,跳下屋檐,拐弯往后山跑去。

但跑了两步,他又停下来,骂自己一句:怂货!转头跑了回来。

“你回来干什么!他们是要你的命!”张重渡一边阻挡黑衣人一边骂道。

顾啸道:“我顾啸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没有自己跑了让别人替我死的道理!”

张重渡看了一眼黑衣人大喊道:“好,你左边七人,我右边八人!”

语毕,张重渡冒着被其他人刺中的风险,手中剑利索地贯穿离他最近黑衣人的身体,红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人即刻躺倒在地。

顾啸也不示弱,大吼一声,“他爷爷的,能杀死老子的人还没出生呢!”手中匕首随即丢出,正中一黑衣人额头,那人直直后仰跌到地上。

他手握利剑,同黑衣人纠缠在一起,黑衣人招招致命,他也不留余地,很快脚下就倒了三五个人,而顾啸自己也受了伤,肩头和臂膀都渗出血来,染红了他特意为见辛玥而换上的湖蓝色衣衫。

张重渡这边情况稍好一点,因这些黑衣人都是为了杀顾啸,许多黑衣人都舍弃同他纠缠而去杀顾啸,他一个人阻拦不了那么多人,最后同他缠斗的也不过就三四人。

一炷香时辰,黑衣人倒了一大半,剩下的黑衣人显然不好对付,张重渡和顾啸体力消耗巨大,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非得都死在这里。

顾啸喊道:“他们是来杀我的,你快走!”

张重渡跳到顾啸身前,小声道:“一会屏住呼吸!”

两人并肩而站,看着面前的七八个黑衣人,张重渡忽然从怀中撒出一把黄色粉末,然后拽住顾啸的腰带就跑。

一路奔袭不停留,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跑到了张府后院的矮墙处,张重渡道:“跳进去!”

顾啸虽疑惑,但还是照做了,这分明就是张重渡自己的府邸,那些黑衣人也没跟上来,且眼下天色已暗,应是没什么人,如何不走正门?

待跳进后,张重渡和顾啸靠在墙边喘气。

张重渡道:“之前是太子,如今是五皇子,我这府邸四周都是眼线。”

顾啸这才明白了,大咧咧道:“你有迷魂粉,如何早不用?”

张重渡道:“用量最多够十人。”言简意赅。

顾啸点点头,想起身道谢,却不料头一昏,跌坐在了地上。

他两边手臂上都有伤,右腿也被刺了一剑,最重的是肩头,那一剑几乎刺穿他的肩膀,方才神经紧张,现在松弛下来,伤口处剧烈的疼痛将他淹没。

张重渡道:“你怕是失血过多,别再用力,我扶你。”

顾啸看向张重渡,只见对方也一身是血,左大臂的血迹很深,显然不是轻伤。

“多谢太傅救命之恩。”

话出口,顾啸才意识到,张重渡分明是个文官,入仕多年,满朝文武皆知他不会武功。

今日这番打斗,他看得出来,张重渡剑术高超,内力深厚,武功不在他之下,可为何要隐瞒自己会武?

张重渡看出顾啸的疑惑,并不解释,而是道:“为了保命随意练练罢了。”

话说得风轻云淡,听在顾啸耳中如同洪钟。

随意练练就练成了高手?他可是自小同刀枪棍棒为伍,才练就了如今的武艺,而张重渡只不过随意练练就练就了这般高超的武艺,顾啸心中无不感叹。

此人真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他自愧不如。

张重渡扶起顾啸,“顾将军若不嫌弃,就在我府上休养几日,想来你府中也不安全。”

顾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看向张重渡,“你为何救我?”

张重渡道:“你伤得很重,我还是先扶你到房间包扎伤口。”

顾啸打掉张重渡扶着他的手,固执地问道:“你为何救我?”

“因为你不该死。”张重渡重新扶住顾啸,“我扶你,你腿伤很重,别再逞强了。”

见张重渡态度坚决,顾啸没再多言,任由张重渡扶着往前走,这些话也不着急问。

张重渡扶着顾啸走过这处隐蔽的草丛,便看见了府中的护卫。

“准备厢房,去请郎中。”

“是。”护卫看见两人惊了一惊,随即应下离去。

张重渡又扶着顾啸走了两步,展风便赶了过来,他帮着张重渡扶住顾啸,看着这人还戴着面具,已知道是谁。

主子和三公主离开小院时,说去见顾啸将军,且此人戴着面具。

想来是顾啸无疑。

不过顾将军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公子,发生了何事?”

“有人要杀顾啸。”

此时的顾啸因失血过多,已经意识不清醒,他身形高大,张重渡也受了伤,有些使不上力,展风扶得很费力。

展风干脆背起顾啸,然后道:“是谁要杀顾将军?”

张重渡蹙眉,“不知。安全起见,这几日先让顾将军住在府上。”

展风看着张重渡胳膊上的伤,“我送顾将军去客房,公子先去处理伤口吧。”

张重渡确实有些体力不支,说道:“照顾好顾啸。”然后独自往房间行去。

休整了一夜,翌日一早,张重渡来到了顾啸的房间,顾啸还未清醒,展风道:“郎中说顾将军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张重渡道:“展风,你去查一查,昨日上京有哪些杀手组织出动了。”

“是。”展风走出房门,小厮端着药碗进来,对张重渡行礼后走向床边,见顾啸未醒,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桌几上,轻声喊着,“这位公子,喝药了。”

张重渡道:“不要喊醒他,你先出去吧。”

“是。”小厮退下,张重渡坐到了顾啸床边,看着顾啸取

顾家遵守着百年承诺至今,世代守卫西南边陲,保一方安宁,顾啸小小年纪便随父征战疆场,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这道伤疤,让他看起来凶神恶煞,又何尝不是他的荣耀。

听闻西南边陲在顾家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朝廷许多巧设名目的赋税都被顾家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虽是边陲,匪盗反而较其他州郡要少,也没有邻国军队骚扰百姓。

这都是顾家治理有方,是顾家子孙有着一颗可贵的爱民之心。

大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武将,才不至于被他国觊觎。

他不由笑道,他的小公主确实会选人,若不是他当初救下辛玥,不曾度过那一段时光,他的小公主怕是真的会慢慢喜欢上顾啸吧。

老天爷,对他不薄。

“太傅……”清醒过来的顾啸看见床边是张重渡,支撑着身子想要起来。

张重渡扶住他,让他靠在床架上,“顾将军伤势严重,还是别起身了。”他端过桌几上的药,“喝药吧。”

顾啸听话地接过药喝完,张重渡将药碗放在小桌上,正打算离开,就听顾啸道:“太傅的救命之恩,顾啸此生定当报答。”

回想起昨日,仍心有余悸,若不是张重渡,他就真的死在那些人手里了。

“顾将军可知是什么人要杀你?”

“不知。我们顾家从未在上京结仇……会不会是……”顾啸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人,毕竟二十年前,在玄甲军身上就发生过这样的事。

张重渡道:“不会。若是如此,陛下不会赐婚,也不会在顾老将军离开上京后动手。若你死在上京,顾家军极大可能举兵反叛,陛下不会如此做,且我知道,陛下在给三公主服用毒药,就是为了让她嫁给你之后,以解药威胁,传回西南边陲的消息,这般费尽心思,又怎会直接杀你。”

顾啸忙道:“你说,陛下给三公主服用毒药?咳咳咳……这是怎么回事?”

“顾将军别着急,我已想办法将药丸换了,三公主无碍。”

顾啸叹口气,“我还真是无用,之前我便知道,皇后和贤妃为了拉拢顾家,总是去揽月阁叨扰三公主,谁知陛下竟然让三公主服用毒药,如此看来,陛下早就想铲除顾家了,只是忌惮顾家军不敢如此,否则顾家早就和二十多年前玄甲军一样的下场了。”

张重渡的眉头跳了跳,没有言语。

顾啸继续道:“我不知赐婚会让三公主陷入危险,多亏有太傅。”

他正了正上半身,忍着疼,对着张重渡行了一礼,“太傅的救命之恩,顾啸铭记于心,此生不忘!”

张重渡正视顾啸,“在下钦佩顾将军是条好汉,是义薄云天的将军,是爱戴百姓的好官。此番我救顾将军,是不愿看到体恤百姓的一方大吏被奸人所害,并无其他缘由,顾将军不必挂怀,还望顾将军回到西南边陲,能继续对百姓施以仁政。”

听到这番话,顾啸恍然大悟,“昨日太傅将我阻拦在朱雀街意外,是怕那些黑衣人会伤害无辜百姓?”

他心中震惊不已,他接触过许多上京官员,嘴里说着仁义道德,做的却是唯利是图之事,人人计较着利益得失,从未有人像张重渡这般,真正关心百姓。

“太傅大义,顾啸自愧不如。”

张重渡道:“为官之前,我也曾是普通百姓,只不过将心比心,感同身受罢了。”

他扶着顾啸躺下,“我建议顾将军回西南之前就住在我府上。”

顾啸道:“太傅不怕朝中有人说太傅拉拢顾家居心叵测?不怕五皇子以为太傅想要谋得顾家兵权,挟天子以令诸侯?”

“在下问心无愧,随旁人去说,就算他们这样认为又能耐我何?”张重渡淡然一笑,“大不了辞官,带着三公主去他国隐居,但我在太傅之位一日,就要为大晟百姓谋事一日。”

顾啸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历经艰险走上了高位,却丝毫不留恋权利,所做之事皆为心中正义,令他万分敬佩。

“顾将军安心休养,我先去处理公文了。”

张重渡离开房间后,顾啸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似乎在这个愈加纷乱黑暗的上京,看到了希望的光。

这日之后,顾啸便在张重渡府上养伤,上京的临时府邸交由跟随他前来的老管家打理,若有什么事,传信给他便好。

他在这里,也对张重渡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这个府邸可谓是固若金汤,府里的下人皆是男子,小厮个个机灵,护卫个个武功高强。

待了几日,顾啸也试探着同照顾他的小厮闲聊两句,才知道这府中的男子,多少都受过张重渡的恩惠,若不然就是孤儿,若不然就是受了冤屈,张重渡还了他们清白,还有一些则是张重渡从肃城带来的。

府中氛围轻松,每个人看起来都心平气和不骄不躁的,他住在这里,也觉舒适。

只是无聊了些,但又不敢出门,因为不论是张重渡还是他自己,皆查不出是谁人要杀他。

而放眼上京,他唯一能安心待着的地方,似乎就只有这张府了。

其实并非张重渡查不出,而是没有告诉顾啸。

早在顾啸受伤的第三日,展风便带来了消息,说遇刺那日上京没有杀手组织出动,张重渡觉得事情很不简单,细细回想当时打斗的场景,发现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手中长剑皆是一样,想来是统一配发,不过剑柄却被黑布缠绕,似是为了刻意隐瞒什么。

隐瞒的是什么呢,张重渡眯起眼睛,平静心态,让所有画面在脑中回放。

是徽章!他同一人打斗之时,利剑划开了那人的衣领,露出了里面衣裳的衣领,瞧着衣领上的纹路,是上京守备军的军服!

守备军大营在上京郊外十里地,由镇国将军统管,平时操练,战时出兵,怎么还干起了刺杀的勾当?

且这顾家同镇国将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杀顾啸?

这守备军除了镇国将军,还有一人能调动,刺杀顾啸绝对同六皇子脱不了干系!

他可是知道,镇国老将军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其他子嗣,对这个外孙极为疼爱,上月得知六皇子身体痊愈后,根本没有请旨陛下便将兵符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给了六皇子,允诺可以随时调动军队。

满朝文武皆看出六皇子和镇国将军所谋为何,也有不少朝臣重新站队。

故此,众人都明白,五皇子哪里是招六皇子议事,分明就是怕六皇子谋划什么事,恨不得一刻不离地将六皇子拴在身边,才能安心。

可张重渡还是想不通,六皇子为何要杀顾啸,顾啸可一直都是中立。

他还觉得这里面另有蹊跷。

于是让展风三缄其口,不要告诉给顾啸,也不要再告诉给任何人,包括姜霖和柯将军。

很多事,不知才最为安全。

顾啸在张重渡府上住了七日之后,朝中便开始有了流言蜚语,猜测什么的都有。

除了说张重渡拉拢顾啸,贪图顾家兵权的,还有人杜撰出了故事,说两人在上京偶遇,志同道合,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彻夜促膝长谈,很是投缘,皆不愿分开,于是张重渡邀顾啸去府中小住两日,谁知顾啸便赖着不走了,这一住就住了七日。”

传来传去,竟传出了顾啸有断袖之癖,还同情起了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