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翊圣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陈不惑匆匆走进偏殿,低声道:“师兄,左冷禪来了。带了四个嵩山弟子,说是要亲自送约战帖。”
岳不群正在与封不平商议守卫部署,闻言抬起头,微微一笑:“来得好快。请他进来。”
陈不惑迟疑道:“岳师,左冷禪来者不善,要不要让弟子们……”
岳不群摆手道:“不必。他是来送帖子的,不是来打架的。让他进来便是。”
陈不惑领命而去。
岳不群对封不平道:“封师兄,你先迴避一下。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华山底细的时候。”
封不平点头,起身走入內室。
不多时,左冷禪大步走进翊圣观正殿。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悬长剑,气势凌厉。身后跟著四个嵩山弟子,个个精悍,目光如电。
岳不群迎上前去,拱手道:“左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左冷禪抱拳还礼,笑道:“岳掌教客气。左某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当面与岳掌教商议。”
他在客位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帖子,双手递上,道:“这是左某草擬的约战帖,请岳掌教过目。左某已在上面签了名,若岳掌教无异议,便请签字画押,昭告天下。”
岳不群接过帖子,展开一看。帖子写得极尽华丽,辞藻铺陈,大意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禪,与全真掌教岳不群,因武学之道有所分歧,特约於月圆之夜,在紫禁之巔(景山)一决高下。届时天下英雄共鉴,胜者为武林至尊,败者甘拜下风。云云。
岳不群看完,將帖子放在案上,淡淡道:“左掌门,岳某有一事不明。”
左冷禪道:“岳掌教请说。”
岳不群道:“左掌门在帖中写道,『胜者为武林至尊』。岳某记得,朝廷从未册封过什么武林至尊。左掌门这是要自封,还是要向皇上请封”
左冷禪面色不变,笑道:“岳掌教说笑了。武林至尊,不过是武林同道的一个尊称,与朝廷册封无关。岳掌教若是胜了,天下英雄自然尊你为至尊;左某若是侥倖胜了,那也是同道的抬爱。朝廷管不到江湖上的事。”
岳不群道:“哦那左掌门为何要將比武地点选在紫禁之巔那是皇宫之侧,天子居所附近。左掌门选在那里,就不怕惊扰圣驾”
左冷禪道:“景山紫禁之巔,天下最高处。在最高处决一胜负,才有意义。至於惊扰圣驾——岳掌教多虑了。皇上若是愿意,自可登高观战;若是不愿,关上门窗,置之不理就是了。左某已经派人去礼部递了帖子,请朝廷派人监督。一切按规矩来。”
岳不群心中冷笑。左冷禪这一番话,看似合理,实则处处藏刀。他选紫禁城之巔,不是为了“最高处”,而是为了调虎离山;他请朝廷派人监督,不是为了“按规矩”,而是为了麻痹朝廷,让皇上以为这只是江湖人的比武,不会出大事。
“左掌门考虑得周全。”岳不群道,
“不过岳某还有一个问题。”
左冷禪道:“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