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公司,十八个月收了近五个亿的顾问费。
鹰眼自动触发了“异常费率预警”,红色弹窗铺满了屏幕右下角。萧凛逐条点开每一笔顾问费的支付时间,都精准地落在城投平台新一轮发债的审批窗口期之內。先付费,后发债。顾问费不是事后服务的对价,是事前过路的买路钱。
钟毅华。
瀚宇投资。
这个人不只是在江南省搅局。他把触角伸进了三个省的城投体系,用“財务顾问”的合法外衣,在每一轮空转债务里抽水。债务越滚越大,他抽得越多。
变相洗钱。
萧凛把瀚宇金融諮询的全部收款记录单独导出,和昨天截屏的那张瀚宇商票底层资產交叉比对。两条线在第七层节点上交匯瀚宇收到的顾问费,有一部分又回流到了城投平台的资產包里,变成了下一轮发债的“底层资產”。
钱从城投流出去,经过瀚宇洗一圈,再流回城投。瀚宇每洗一圈,抽走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
萧凛把比对结果截屏,连同备忘录一起发到加密邮箱。
窗外天已经透亮了。
手机响了一下,苏若冰的消息:“华中电力的脱敏数据到了,陈峰半小时前发到专项组邮箱。你要不要先看”
萧凛回了两个字:“收到。”
华中电力的数据可以等。眼前这张图谱还差最后一块拼图那七个交叉持股的自然人,和钟毅华之间有没有直接关联。
上午九点,萧凛没去专项组的会议室,把自己锁在公寓里继续跑。
进度百分之八十三。
第七个自然人的穿透结果弹出来。此人名下有一家在港註册的投资公司,这家公司的唯一lp是瀚宇投资控股的离岸子公司。
闭环合拢。
钟毅华通过离岸架构,间接控制了“幽灵债”闭环里的核心节点。他不只是“抽水”,他是整个纸牌屋的结构工程师。
萧凛把最终的关係图谱铺满整个屏幕,从第一层到第十一层,红色连线贯穿三省,所有路径匯聚到同一个终端节点:瀚宇投资控股。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九。
鹰眼的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右上角弹出一行橙色警告:
【网络中断数据通道异常检测到物理层信號丟失】
萧凛的手钉在平板边框上。
不是断网。公寓的wi-fi信號满格,他用的是专项组的加密vpn通道,终端显示隧道正常。
问题出在另一头。
他切到鹰眼的后台监控面板,伺服器状態栏里,部署在总局內网机房的三台计算节点,两台已经灰了。
灰色,代表物理断电。
第三台的状態指示灯正在从绿色往黄色跳,每闪一次,跳一格。
有人在总局內网机房里,正在逐台拔掉伺服器的电源。
萧凛抓起手机拨秦卫东,拨了两声,那头接了。
“金融街十五號九楼机房,有人在切断鹰眼的计算节点。”
电话那头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尖锐刺耳。
“现在”
“现在。第三台还剩三十秒。”
萧凛盯著屏幕,第三台节点的状態灯从黄色变成了红色。
最后一格,灭了。